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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July 02

我有一片草原

     她在讲台上神采奕奕,为了公开课或者学生的竞赛加班加点。胜利的喜悦溢于言表。她说当年孩子们很喜欢我,我想起在海南我俩在花丛中给对方拍照时的样子;
     她参加了高考阅卷,跟我津津乐道今年高三的成绩,也有一种神坛内的荣耀。我们那一批12个人,她是坚守的最好的一个;
     她从深圳来北京玩,带着6岁的儿子,两个人在十年前从我这里经过去深圳打拼,如今有了那个城市的户口和稳定的生活。告别时招了两次手,我们是小学同学,那时我们互相嫉妒和生气;
     她很从容的用肩膀在空气里写自己的名字,轻盈的身体像是一只燕子。两三年前我们见过面,那时我很羡慕她用父母给的首付在最恰当的时候买了房子。如今她在这个行业做的很从容,和她以及那些北大的学生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上午;
     她即将赶赴世界有名的学府,精灵般灵活的眼珠转来转去给我传递她的聪明。高等教育给她更多的自由;
     她一个人在通州县城里租了个小院子,用夏日里的阳光在院子里晒了一盆水洗头发,在洗发水的泡沫里遥望着从上海到北京的梦想;
     她在30岁的时代辞掉了小城市里很稳定和优裕的生活来北京寻找青春的色彩。有时口无遮拦会被人开玩笑,有时单纯的笑声放大了对现实的小觑。至少她给了我些勇气。
     她刚刚生了孩子。她跟我说了她爸爸每天开车接她送她以及托关系联系妇产医院的医生等等一系列保证了孩子成功生产出来的经验。我艳羡还是绝望。
     我有一片草原,和开满小花的怀抱。
   
June 17

梦里梦外

       昨晚上。
      9点半我就困了。
      我跟潘帕拉说“我睡觉了”,他看着电视都不瞅我一眼说:“恩睡吧”。
      我说“你也睡。” 他还是不瞅我“你睡你的呗。”
      我很有遭到忽视的感觉,干脆跑到他身边干涉,我抓着他的手说“你不觉得你手指头粗粗的就像猪爪一样吗?”
      他没理我,我把同样的问题问了很多遍,他终于看了我一眼,然后不卑不亢的说“恩你说像就像吧。”然后继续聚精会神的看经济信息联播。我像得了宝贝一样乐哈哈的就进屋睡觉去了。
      今早闹钟闹响的时候我正在梦里哭喊着,因为知道了永远也见不到妈妈。刚睁开眼睛回味了一下刚才的哭喊和其他比如在有人拉着很长绳子的沙滩上奔跑等等情节,晃了晃脑袋。然后昨天睡前的情景以回忆的形式钻进了脑子,我忍不住扑哧乐了。我挺容易知足。
     
June 11

没有人回来过

     如果不是因为妈妈的离世,我可能不太有机缘会看到《入殓师》这个电影。看它的时候,妈妈已经离开我半年多了,我只是默默的流泪,收敛了大哭,我也不想让别人过多的照顾我的情绪,哪怕是我的爱人。有些深层次的东西,非是自己不能解决。
     第一次在网络上搜索影评,发现真的有很多人在说电影,人们从各种角度去说,让我增加了对电影的领悟。
     一方面是对电影的喜爱,不同于看《南京!南京!》之后夹杂着家国之恨的彷徨与恶心,像以前喜欢川端康成和村上春树的文字一样很喜欢这部电影。竟然那么喜欢日本人的感情表达方式;另一方面对妈妈从停止呼吸到变成白骨的那些镜头重温了一下,经过这么一段时间,适应了一个变故。
     没有人死后回来过,所以没人知道死后的情况。对亲人的祭奠完全成了自己对人生问题的探询。除了更加珍惜接下来的每分每秒之外,也没有别的可以说。但说的肯定比做的容易,我还是不能原谅。。很多。毕竟人生还不是电影。
     我还是会经常发呆,甚至会因为自己沉浸在某种情绪里而给了不太熟悉的人一些误会,比如同事。我也不想解释。除了最亲的人,你的生活其实跟别的人都没什么关系的,凭什么求别人都能理解你。我只能以我的方式生存。用乔的话说,给自己挖个坑,跳进去然后再一点点爬上来。可能明天我就会在某一件事上采取更阳光的态度,别人却并不知道我在心里经受的改变。我是不停的下决心改掉坏脾气过,但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它还总是如影随形。只能不断的救赎。
     阿wing给我们寄过来的那些书,给我的生活增添了些色彩。在地铁里站着看书,会很快就到站,甚至在车门关上的最后一秒才冲出去。最近看的是《动物农庄》。然后每天散步的时候给潘帕拉绘声绘色的讲今天Boxer被卖到屠马场去了,今天叫拿破仑的那头猪居然站起来走路了,今天附近农庄的人竟然来拜访了,最后人和猪打在一起,分不出哪个是人哪个是猪。。。英文部分在昨天看完了,然后开始中英对照着学些单词。故事如果写的好真的能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
     受杜拉拉的影响,我最近两天很认真的做着文字总结工作。就是把四年来的跟儿童画收集打交道的经验整理成册。一方面是在完成属于自己的任务,另一方面却也感受到了日积月累后升华的快乐。拉拉给不同的人分了层次,那种能把工作中的经验整理成文字并让别人受益的属于最高层次。我离那个层次还远,我一直不善于逻辑也没有耐心。不过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享受到了一些乐趣。
     最近盘旋在脑子里的还有电影《高兴》的一些情节。潘帕拉说,人家捡垃圾的都每天活得那么高兴,你说你愁眉苦脸的干啥。我在黑暗处自己作了一个笑脸。虽是有那么多在大城市里的苦,可为什么不能像高兴那样呢?我会记着这件事的。
    
    
May 04

水至清

        则无鱼。

无鱼就无鱼呗,如果你并不在乎也好。

问题是你又是个最在乎鱼的。

我不想让悲伤成为借口取得别人的怜悯,然而事实上自己却像个刺猬一样,到处扎人;我打着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的旗号给自己画地为牢。哭也是因为自怜,和无助。

是真的没有办法改变性格吗?这曾经是我信奉了三十年的教条。

《杜拉拉求职记》和《超越死亡》一样,都是在最恰当的时候来到我身边,抚慰我的恐惧和困惑。感谢推荐这些食粮给我的人,你们认为我还有救,你们教给我生命里还有其他重要的课题。

五一的这几天,我完全沉浸在这样一种自我拯救之中。这本fortune 500外企经理人写的小说《求职记》让我爱不释手,如饥似渴。以前没读过这样的书,因为我自认为不是走竞争路线的料,近些年来一边疗伤一边祈求破帽遮颜过闹市。在30出头的时候看这本书,不比大学刚毕业的学生,意气风发去扬帆远航,我从中看到的是自己作为一个社会人太不够“职业”的一面,这不是五四那个年代,所以我做过的“刘和珍君”风格的事件都没有对社会产生任何贡献。包括在这个我为之停留了四年又真心喜欢的工作里,我多次脸红脖子粗的对着上级和上上级陈述自己的情绪,还企图仰仗自己对工作流程的熟悉放弃任何思考和进步,如今回想起来都过于幼稚。这本书肯定也是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耗费了心血写出来的,我从中获益匪浅,感谢作者。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本事不大又脾气不小的下属;有时候又脸红那“过于敏感让人说不得”指的就是我;有时候放开思绪发现如果很多事情都能冷静的做个合理又可行的计划我的善良就不至于多次反过来给人添麻烦或帮倒忙。跟人家比起来自己属于失败的典型,但倘若不是这些经历我也没有今天这般感悟。我定然没有职业经理人的目标,我只求尽职尽责做好现在的工作并与人和谐相处。如果有一天我理清了自己的思路,也希望能对别人有贡献。

无论是maimai的“in youth we experience, in age we understand,还是海涛的“变老是人生的必修课,变成熟是选修课”,都对我有滋养。还有潘帕拉告诉我“每天只改变一点点就够了。”但愿花开有时,成长可待。

巧了今天是五四。

 

April 24

蚯蚓怎么想

     昨天夜里一定是下雨了,早上出门路上都是湿的。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听说过蚯蚓在雨后经常会有“自杀行为”。刚才去买烧饼,回办公室的路上在柏油路上救了四只蚯蚓,就是用树杈把它们挑起来放到有泥土的地方。挑起来那个过程很尴尬,本来很长的蚯蚓,当我去用树杈碰的时候就很警惕的不停翻滚还缩短了很多,我心里还挺紧张的。不过最终还是都成功了。看着它们被扔到土里后保持着装死的状态,我为自己不值了一下。
     巧的是昨天在朝阳门地铁站里,也发生了类似的一幕。我在自动售票机上拿五块钱买了一张票,看见一个男的在服务台那里等,工作人员说“您多等会儿啊,去给您换100的零钱去了”,我不知哪里来的冲动,把刚才售票机里找来的三个钢板一块钱拿给他两个说“没零钱是吧,等的着急的话就拿这个买吧,现成的”,那人急忙拒绝“不用不用,我可没法还您”,我挺认真的说“不用还,就两块钱,没事儿”,人家没再理我,去接工作人员换来的零钱然后拿去售票机自己买票了。我很尴尬,兀自去刷卡进了站。脑子里胡乱设想了一下人家嘟囔我是不是有什么目的的情景。心里也是一阵紧张。
     这种紧张伴随我很久了。我经常自作多情做很多事情,没有动机,但是遭拒后心情很不好。下次还是会犯,下一秒又反悔。这是个不小的毛病,也是个大负担。这些年已经克制了不少。就像这个工作一样,如果只是把它当成喜欢做的一点儿事儿,那就轻松一些了。
April 22

黔行

       我只记得那场大雨。和眼泪。
      老了,出差到风景很好的地方也不那么兴奋了。给生活里一些负担压着,臣服着。
      一路上在想逸尘的事儿。我肯定是嫉妒他。接到那个望子成龙的电话之后,我受宠若惊,把逸尘叫过来聊,太把自己当老师了。之后的很多天心里都痒痒的。又挠不到。知道tubin拿到斯坦福的offer之后我很想跟逸尘说说这件事,她是北大英语系毕业,用了两年的时间在AA当志愿者,后来成为员工。她拿到offer的理由是那个教授的研究方向刚好跟她这两年在崇礼农村工作的经历契合,又有收中国学生的传统。我想跟逸尘说的是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你是南开学子,经过很踏实的实践之后,同样可以拿到顶尖大学的offer。 但是我忍住了没说。我不想再扰乱他的心。他生日那天我给他发了短信,可是后来上校内知道他换了手机号,看到祝福他的人嗡嗡响,我就没再说话。我看到他最近在很诚恳的忙活历史系的很多活动,我心里又痒痒了,就这样展现你的活力不是很好嘛,如果没有考研那绳索束缚着,你的心情不会好些吗?可是我都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我没勇气给建议。所以我不敢去打扰他。但是我确实惦记他。
      哭过以后还是会再哭。我等着有什么发生。
      熊九斤你在看我的文字吗,怎么好久不跟我联系。
March 18

30s的工作和生活

         Are we together?
       问的是大家是否都在听。
       我确实听得很认真。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至少回去够用了。NK这个东西,我跟它厮混了将近四年了,熟悉它就像熟悉我的日记本还剩多厚的页数可以写一样。以它的名义,也参加了不少培训,有了这些培训才得以继续工作。非常好的一面是,这些培训在其他国家进行,有机会换一下心情,也让自己的经历完整。
       这次我也蛮积极的。第一天就主动要求做会议记录,还在茶歇的时候把大家对培训的期待写在大白纸上好让日程顺利进行。就像我在上学时候,当全班都没有人发言的时候我就会举手,有时候只是为了让老师知道有人在听,而且需要回答的问题并不难。既然要积极面对,还是第一个做事的最容易其实~然后在说每个国家的计划的时候,我也是很快捷的在白板上写出梗概并很简捷的讲完,因为我在之前做了功课也跟Amish取经了,我确实知道做这些事情的基本要求了。不难。那个印度人昨晚上10点多给我的房间打电话,跟我说我们俩是一组,是否明天8点就到会议室讨论,我说太早了吧,其实不难的,8点20吧,她说好。今早我8点10分到了会议室,把自己的计划做完了,她8点45来的。等我做好了去跟她讨论的时候发现她还不知道要做什么。我在其他方面也多有迟钝的时候,不过这次还好。就是对自己来说很好的进步了。也是因为很熟悉我的工作了。我当老师的年头是三年,不知道我还会跟NK混几年。越是久了就越不容易放弃了。
       结束一天的培训以后我就不再想它。
       我在想妈妈为什么连做手术这么大的事儿都不想告诉我,去年我在柬埔寨参加完NK培训回到北京的时候手机里第一条短信是妈妈发的,告诉我她要去长春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大概一个月让我经常给她发短信她好放心工作。然后就是二哥的电话让我马上到长春。然后就是看到妈妈身上插满管子躺在病房里。我的世界从那时开始完全改变。如果我可以忘掉从那次培训以后发生的一切,我是否可以在回家的时候看到好好的妈妈?妈妈比别人付出更多只为了让这三个孩子过更好的生活,尤其是我,贪婪地享受着一切美好的东西却一无所知她都承受过什么痛苦。很多事情都是二哥在帮妈妈分担。妈妈是更爱我还是更爱二哥?我并不需要答案,我只是想说妈妈忘记了我最好的生活是她健康快乐,妈妈可能并没忘记,是老天不给我们这样的完美。妈妈也是在年轻的时候就离开了家,也不能跟自己的妈妈在一起。她在生命的最后跟姥姥在一起过了三个月的美好时光,留给我的是弥留之际的一个月。
       这次在曼谷我没有打一个电话,因为没有需要。潘帕拉不会因为我没打电话而急得吃不下去饭的,因为他可以在网络上跟我联系,也知道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世上只有妈妈是最惦记你每时每刻都好好的,出门在外必须经常让她听到声音。请原谅我还没有办法不自怜。和悔恨。或者更多的是回味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曾经受宠的,最好的母爱我不曾缺失。
        独处的时候也就是跟妈妈在一起的时候。
        妮子说的一句话很深刻“妈妈就我这么一个血亲”。世界上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着血亲的故事。可以不哭,但不可以不想。但就像脖子上的疤一样,项链可以遮住它,但它还是会疼。30岁以后的生活应该怎样,像妈妈所期待的,一切都会好起来。我在宾馆里看见一个sri lanka的女人抱着一个七个月大的娃娃,卷头发,褐色皮肤,翡翠珠一样的大眼睛,紧紧贴着妈妈的怀抱,不让我抱。希望我很快可以有一个让我抱的娃娃,她承担我一生的牵挂。
        北京藏着我从18岁开始的青春,我带不走。带到哪里去?成家以后爱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小臭薛还是走到了带着孩子租房子的这一步;笨笨在毕业11年后仍旧住着学校的集体宿舍;我在电话里跟丁丁大哭的时候听到了她的男人很粗鲁的问话然后马上挂掉电话。。。我们在年少时期待的那个灵魂伴侣他们究竟在做什么?老天把手一挥,每个人的生活就戏剧性的变化着。想多要些东西,他都不给。
        窗外看见翠绿的树叶,还有天上游走的白云。活着是自由的。
 
黔行  
Photo 1 of 19

yang 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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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对我的好。谢谢你陪我一生。